方嬤嬤松了一口氣,轉頭惡狠狠從幾個小太監面門上掃過,壓低嗓子厲聲喝道:“今日之事誰敢說出去,仔細你們的皮!”
太監們齊齊打了個冷顫,嘴里連忙應“是”。
后面跟著的宮人們也全部低下頭,大氣都不敢出。
轎輦順著大路一路直達宮門口,而后從暗處閃出個黑影,目送隊伍徹底消失在宮門口。
來人正是阿竹。
她指尖微動,一縷微薄到淡然的仙力悄無聲息地穿過即將重新關閉的大門,纏上轎輦。
往后半年,每隔幾日,那些冤魂都會準時出現在章太妃夢中。
“這么喜歡裝神弄鬼,那就讓你見見真的。”阿竹輕哼一聲,轉身就走。
要說起來,這招“售后服務”,依舊是二師兄教阿竹的。
阿竹跟著幾位師兄學了不少東西,其中就數大師兄和二師兄最甚。
可兩人的教學方式差距頗大。
若說大師兄像啟明星般指引了阿竹在修行道上的路,那二師兄便教會了阿竹如何在陰影中行走。
他沒有任何隱瞞,將世間所有的陰私一一道來,信奉“人不為已天誅地滅”,“有仇就報”,“死道友不死貧道”等信條。
畢竟他游歷過的小世界很多,看過和經歷過的奇葩事跡數不勝數。
再加上時不時送給阿竹看的話本子,成功把小紫竹原本那毫無瑕疵般白紙的心性,渲染成了五彩斑斕的白。
當然了,那些事都是背著師父和大師兄偷摸教的,不然兩人免不了一頓狠揍。
所以即便阿竹如今落入凡間沒了仙力,可面對欺負或想要欺負自已的人,阿竹也不會忍氣吞聲、任人欺凌。
干就完了,后果再說!
等她回到仁明宮后,周芝芝帶著一臉的八卦之色看向阿竹,若不是身份限制,她極有可能直接飛奔向阿竹。
“如何了?”周芝芝的眼眸亮晶晶,“瞧上什么熱鬧沒?”
阿竹點頭,將自已看見的娓娓道來。
周芝芝臉上的笑意一滯,“她……她竟謀害過先帝的孩子?”
阿竹抿唇片刻,這事兒十有八九是真的,但自已不能在周芝芝面前如實陳述。
因為周芝芝年紀還小,又是剛入宮,阿竹不想給她幼小的心理留下陰影。
至少不能是自已引導的。
在心里措了措辭,阿竹才說“或許章太妃昨晚真的做什么夢了,而她又有可能在夢里做了些什么想做而不敢做的事,導致醒來后精神太過亢奮而分不清夢境和現實,咱們就當看了個熱鬧,娘娘可別往心里去。”
周芝芝若有所思,見阿竹滿眼澄澈,一顆提起來的心才微微放下。
“既然你都這樣說了,那本宮也便不計較了。”周芝芝順坡下驢,不再探究章太妃瘋話里的真假。
她還正猶豫要不要將此事告訴給皇上知曉呢。
既然阿竹都要她別當一回事,正好也免得皇上知道后心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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