章太妃只帶走了幾個貼身伺候自已的宮女和心腹太監,所以周芝芝在請示過李元澍后,便勒令素嬤嬤下場整頓其余剩下的宮人們。
新后登基,正是需要立威的時候。
如何處置紫蘭殿的眾人便成了她的首要目標。
紫蘭殿所有人就地打散,被分配到各處不起眼的宮殿去不說,還對他們下了封口令,確保他們不會出去亂嚼舌根,也確保他們未來翻不起什么大浪。
由于封口令下得極準時,所以章太妃匆匆離宮的消息并沒有傳到宮外去。
至于跟隨太妃離開的那些人,早已被太妃的模樣嚇得六神無主,完全沒考慮到求助這一說,馬不停蹄就往寰元山趕去。
因為章太妃醒來后,雖說發瘋的癥狀好了些,但只要車夫腳程一慢,她就會開啟撒潑打滾的謾罵模式,恨不得立馬趕緊跪到佛祖面前去求庇佑,生怕那些惡鬼又在夜里來折磨自已。
方嬤嬤沒法子,只得硬著頭皮一邊安撫太妃,一邊催促車駕,完全想不起來章太妃還有娘家可以依靠。
所以,章丞相一脈,幾乎是最后知道此事的。
還是眾臣都在的第二日早會上。
此刻的朝會,李元澍身著玄色龍袍端坐于高臺之上,一眾文武大臣分別于下方大殿兩側站定。
而殿宇正中央,站著一位年邁的老者,抬著腦袋神情激動。
這位老者便是御史大夫,只見他捋了捋胡須,大聲說道:“陛下!章太妃高風亮節,實乃我朝婦德典范!新后入主中宮,太妃不戀權位,即刻交出鳳印;不貪富貴,甘愿舍棄梁王府榮華,前往寰元山清修。此等超然物外之心,實乃后宮之楷模,天下之典范啊!”
他語調昂揚,說到“典范”二字時還激動地破了音。
說罷,他拱手向四方作揖,仿佛在為章太妃的行為四處邀贊。
眾臣紛紛配合地拱了拱手。
接著,御史大夫話鋒一轉,又道:“陛下,章太妃有如此高尚之舉,皆因章丞相治家有方,章氏一門家風清正。章丞相輔佐陛下,殫精竭慮,其家人亦能以身作則,為我朝臣民樹立榜樣,此乃我大弘朝之幸事啊!”
章丞相站在群臣之前,臉上掛著強顏歡笑,內心卻欲哭無淚。
此刻他雖然面上不顯,但心里早已慌亂無比。
只因御史大夫冒出來說話之前,他根本就不知道宮里的太妃娘娘昨日匆忙離了宮,更不知道她為何突然選擇跑去尼姑庵。
御史大夫這一番夸贊,在他聽來,簡直是莫大的諷刺。
他深知妹妹的性子,絕不是那種甘愿清修之人,其中必有隱情。
可此刻,在這朝堂之上,他又不能表現出絲毫異樣,只能陪著笑臉,接受著眾人或真心或假意的目光。
一滴冷汗從章丞相額前滲出,他慌忙低頭用袖口去擦,李元澍靜靜看著他略顯滑稽的動作,臉上似笑非笑。
都已經快入冬的時節了站在殿內還流汗,若不是滑稽,那便是心里有鬼,慌了!
待御史大夫說完,李元澍微微點頭,說道:“御史大夫所極是,章太妃此舉確為后宮表率,章丞相一門也為朝廷立下不少功勞。只是……”
他頓了頓,目光掃過群臣,“太妃此舉雖高尚,但朕也擔憂她在尼姑庵的生活,不知諸位愛卿對此有何看法?”
眾臣面面相覷,一時無人應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