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元澍的吻逐漸加深,帶著一種近乎掠奪的意味。
他手掌的溫度即便隔著厚厚的棉衣,也灼燙著阿竹的肌膚,幾乎要焚毀她最后一絲理智。
就在那滾燙的指尖即將探入更隱秘的衣襟,就在阿竹意亂情迷、幾乎要徹底沉淪的剎那,李元澍的動作猛地頓住。
他像是從一場熾熱的美夢中被強行拽醒,呼吸沉重而滾燙,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。
他撐起身子,深邃的眼眸緊緊鎖著身下面色潮紅、眸光渙散的阿竹,那里面翻涌著未褪的情潮,卻硬生生被一股強大的意志力壓下了最洶涌的部分。
“不對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得幾乎碎裂,帶著一種極力克制下的緊繃,“阿竹,告訴朕,發生了何事?”
他粗糲的指腹摩挲著她滾燙的臉頰,試圖看清她眼底深處除了情動之外的東西:“你從不會如此,究竟發生了何事,讓你這般方寸大亂?”
“方寸大亂”二字,他咬得極重,帶著一絲后怕和難以置信的驚悸。
若非殘存的那一絲理智在瘋狂叫囂,他幾乎就要順著那致命的誘惑,徹底占有這個深夜闖入他禁地的女子。
阿竹被他驟然停止的動作和嚴肅的問話拉回了一絲神智。
周芝芝那雙含著復雜情緒、試探與釋然的眼睛,以及那些關于妃嬪之位、關于陛下“不同”的話語,瞬間清晰地回響在腦海里。
她能說嗎?
告訴眼前這個剛剛幾乎失控占有她的帝王,他的皇后正在私下試探她的心意,甚至想要將她推上他的龍床?
不能!
這一刻,阿竹無比清醒地認識到,自已絕不能邁出這一步。
帝后之間的事情,本身就已是大忌。
方才的意亂情迷,險些讓她忘了最根本的界限和危險。
她猛地一個激靈,所有旖旎的心思瞬間冷卻,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后怕和清醒。
她今夜來此的目的本就是為了更快的回家,為何會發展到如此地步?
她竟險些……
“沒什么!”阿竹猛地偏開頭,避開他探究的視線,聲音帶著情動后的沙啞,卻更多是慌亂,“是阿竹冒失了,打擾陛下安寢,請陛下恕罪!”
她語無倫次,手下猛地用力,狠狠推開了身上尚且處于克制與疑惑中的李元澍。
李元澍猝不及防,被她推得向后一仰。
阿竹趁機狼狽地滾下龍榻,甚至來不及整理凌亂不堪的衣襟。
她發絲散亂,唇瓣紅腫,如同一個最蹩腳的逃兵,頭也不回地踉蹌著沖向窗欞,幾乎是窗戶打開的瞬間,她整個人便如化了的雪水,融入了殿外冰冷的夜色之中,消失不見。
李元澍半撐在龍榻上,看著那倉皇逃離的背影,窗欞外灌入的冷風吹散了一室暖昧燥熱的氣息,卻吹不散他心頭的疑慮和驟然落空的燥郁。
他緩緩握緊拳,指節泛白,方才那柔軟觸感和香甜氣息仿佛還殘留在他唇齒指尖。
良久,他對著空蕩蕩的寢殿,發出一聲極低極沉的、意味不明的冷哼。
“跑得倒快。”
冰冷的窗欞在阿竹身后沉重地合攏,隔絕了內里灼熱的空氣和那個男人如有實質的目光。
阿竹幾乎是憑借著本能,跌跌撞撞地沖入濃重的夜色里。
冬夜的寒風如同冰刀,瞬間刺透她單薄的衣衫,刮在滾燙的皮膚上,激起一陣劇烈的戰栗。
冷熱交替的強烈刺激讓她混沌的頭腦清醒了半分,但心臟依舊在胸腔里瘋狂擂動,幾乎要撞碎肋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