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竹,近日……辛苦你了。”周芝芝某日忍不住屏退左右,對阿竹道,“若實在難做,本宮可讓你暫且放下些事務……”
“娘娘,”阿竹行禮,打斷了她的話,目光清澈而堅定,“奴婢既領其職,便當盡其責。些許瑣事,奴婢應付得來,請娘娘不必憂心,更不必為奴婢與各宮娘娘起了爭執。”
她的平靜,反而讓周芝芝更加不是滋味。
她看不懂阿竹了。
明明身處旋渦中心,為何能如此淡然?
是真的心志堅韌,還是她根本不在意這些凡塵俗世的傾軋?
這個念頭一起,周芝芝心中更是一團亂麻。
而阿竹,確實如她所,在冷靜地應對著一切。
這些妃嬪的手段,在她看來,不過是凡人女子困于方寸之地爭寵謀利的尋常把戲,幼稚且格局狹小,跟她從前在話本子里看得并無任何不同。
如今她仙力雖未恢復,但神識仍在,洞察人心、規避風險的能力遠非常人可比。
慕容繡在賬目上做手腳,她便能找出更早之前、慕容繡自已宮中的疏漏予以無聲回擊;內務府克扣份例,她便能“恰好”發現他們以次充好、中飽私囊的證據,輕輕點一句,便讓他們冷汗直流,下次再不敢怠慢仁明宮。
她像是在下一盤無聲的棋,每一步都精準地擋回對方的攻勢,并不激烈,卻足以讓對手感到棘手和忌憚。
她做這一切,并非為了爭權奪利,只是為了保住仁明宮這片暫時的棲身之所,以及完成對周芝芝的承諾,輔佐她、穩住中宮。
至于李元澍的冷落?
那正是她想要的不是嗎?
仙凡之路已清晰劃下,他的無視,是最好的屏障。
然而,她低估了人心嫉妒發酵后的惡毒。
章凝兒雖因章丞相的叮囑鮮少出來惹事,但并不代表她就不能在這宮里有所作為了。
她們見明面上的刁難效果有限,便開始醞釀更陰毒的計劃。
這日,阿竹奉命去庫房清點一批新貢的錦緞。
庫房偏僻,看守的太監卻恰好“臨時”被支開。
當她仔細查驗時,身后沉重的庫房門忽然“咔噠”一聲,被人從外面鎖死!
緊接著,一股濃煙從門縫下涌入,伴隨著刺鼻的焦糊味!
有人竟想將她鎖在庫房里,放火制造意外?
阿竹眼神瞬間一冷。
鋪開神識,立刻發現庫房外不遠處,兩個小太監正鬼鬼祟祟地探頭張望,臉上帶著得逞的獰笑。
火勢起得極快,顯然是早有準備,潑了火油。
濃煙迅速彌漫開來。
阿竹屏住呼吸,仙力雖弱,但調動一絲凝水訣撲滅眼前火焰、或是強行破開庫門并非難事。
但就在她即將動作之時,神識范圍內,一個玄色的身影,正帶著儀仗,朝著這個方向而來。
是李元澍,他似乎是剛議完政,途經此處。
阿竹動作一頓。
電光火石間,她做出了決定。
她迅速收斂了所有可能顯露異常的氣息,沒有動用任何仙法,只是如同一個被困的普通凡人一般,用力拍打著門板,發出驚慌的呼救聲,同時被濃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。
“走水了!咳咳……來人!開門!救命啊!”她的聲音充滿了恰到好處的驚恐與無助。
遠處的李元澍,腳步猛地頓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