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聲音依舊壓得很低,卻仿佛蘊含著即將噴發的火山。
阿竹深吸一口氣,抬起眼,迎上他迫人的視線:“陛下明鑒,阿竹只是順勢而為。陛下要我‘處理’麻煩,我做到了!章貴妃短時間內,應無法再興風作浪,至于其他……阿竹不敢妄測圣意。”
“好一個不敢妄測!”李元澍猛地伸手,捏住她的下頜,力道不重,卻讓她無法掙脫,“你敢在光天化日之下明晃晃地使用仙術,你還有什么不敢的?”
他的指尖冰涼,呼吸卻灼熱,噴在她的額間。
阿竹心臟狂跳,強迫自已與他對視:“陛下說過,不管過程,只要結果。”
李元澍盯著她看了許久許久,久到阿竹幾乎以為他要爆發。
最終,他卻緩緩松開了手,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低笑,那笑聲里帶著一絲難以喻的疲憊和……自嘲。
“是啊,朕說過。”他后退一步,重新沒入廊下的陰影里,聲音變得有些縹緲,“你總是能將朕的話,記得那么清楚,用得……也恰到好處。”
他轉過身,不再看她。
“如你所愿,章氏已不足為慮。你的‘功’,朕記下了。”
“但是,阿竹……”
他的聲音陡然轉冷,帶著不容錯辨的偏執與警告。
“別再試圖用這種方式挑戰朕的底線,朕的耐心有限。”
“你想離開,除非朕死。”
阿竹瞪大眼眸,不可置信地問“你想反悔?”
李元澍眼眸一瞇,“反悔什么?”
阿竹氣急,“你明明說過,若是我處理妥當,你會放我離開!”
“呵~”李元澍低笑一聲,反問“朕何時說過這種話?”
阿竹“?”
天子一諾千金,他竟明晃晃地想賴賬?
簡直太不要臉了!
誰知,李元澍下一句話便堵得她有口難。
他說“朕只說過‘會考慮’!但今天,介于你給朕帶來的驚喜太過……非凡,所以朕得好好琢磨琢磨,朕的‘考慮’,還有沒有必要!”
阿竹張大嘴巴,被李元澍這套歪理邪說打得沒了脾氣。
她很想說“非常有必要”,但李元澍撂完話便已經拂袖而去。
他玄色的衣角很快消失在沉沉的夜色里,只留下阿竹一人,站在原地不知所措。
月光灑滿庭院,冰冷如霜。
她以為她贏了這一局。
可直到此刻,她才猛然驚覺,她或許從未真正看懂過這位帝王。
他不要她的順服,不要她的機巧。
他想要的,究竟是什么?
而那句“除非朕死”,又究竟是一時氣話,還是……認真的?
阿竹望著李元澍消失的方向,第一次,對自身所處的這場困局,生出了一絲真正的、源自心底的迷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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