八月的夜,悶熱得讓人喘不過氣。周有財踩著雜草叢生的小路,肩上的釣竿隨著步伐輕輕晃動。這個廢棄的水庫是他上個月偶然發現的,位置偏僻,知道的人不多,正是夜釣的好去處。
月光慘淡地照在水面上,像撒了一層銀粉。周有財選了個老位置,熟練地支起釣椅,甩竿入水。四周靜得出奇,連蟲鳴聲都稀稀落落,只有魚線劃破水面的輕響。
"有魚嗎?"
一個沙啞的聲音突然從背后傳來,周有財手一抖,魚竿差點脫手。回頭看去,月光下站著一個佝僂著背的老頭,約莫七十來歲,穿著一件發黃的白汗衫和一條灰色褲子,手里拿著一根老舊的竹釣竿。
"還、還沒呢,剛下竿。"周有財勉強笑了笑。這荒郊野外的,突然冒出個人來,任誰都會嚇一跳。
老頭沒說話,慢吞吞地走到距離周有財四五米遠的地方坐下。他的動作很奇怪,像是關節生了銹,每一個動作都帶著不自然的停頓。周有財注意到老頭臉色蒼白得嚇人,在月光下幾乎泛著青色。
"您常來這里釣魚?"周有財試圖搭話,打破這詭異的氣氛。
老頭緩緩轉過頭,脖子發出"咔"的一聲輕響:"嗯。"
就這一個字,再沒下文。周有財覺得后背發涼,決定專心釣魚不再搭話。奇怪的是,今晚魚情特別好,不到半小時,他就釣上來三條巴掌大的鯽魚。
"魚...給我看看。"老頭突然說,聲音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。
周有財猶豫了一下,還是提著水桶走過去。老頭伸出青灰色的手,指甲縫里滿是黑泥,輕輕撥弄著桶里的魚。他的手指觸到水面時,周有財注意到水面竟然沒有泛起一絲波紋。
"活的...好..."老頭喃喃自語,嘴角扯出一個僵硬的笑容。
就在這時,一陣風吹過,帶來一股若有若無的腐臭味,像是從老頭身上散發出來的。周有財胃里一陣翻騰,連忙后退幾步。
"我、我先回去了。"周有財匆匆收拾漁具,老頭沒有回應,只是直勾勾地盯著水桶里的魚。
回家的路上,周有財總覺得有什么東西跟著他,回頭卻什么也沒有。那晚他做了個噩夢,夢見那個老頭站在床邊,用冰冷的手指撫摸他的臉。
第二天傍晚,周有財猶豫再三,還是決定再去水庫。畢竟昨晚的魚情實在太好,而且大白天的,哪有什么鬼怪?他特意叫上了好友李強,可臨出發前,李強打電話說有事來不了。
"一個人就一個人吧。"周有財嘟囔著,再次踏上那條雜草叢生的小路。
天色漸暗,水庫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寂靜。周有財剛走到昨晚的位置,渾身汗毛就豎了起來——那個老頭已經坐在那里了,穿著和昨晚一模一樣的衣服,拿著同樣的竹釣竿。
"您...來得真早。"周有財強作鎮定地打招呼。
老頭緩緩轉過頭,動作和昨晚如出一轍:"有魚嗎?"
同樣的問題,同樣的語調。周有財心跳加速,一種莫名的恐懼爬上心頭。他注意到老頭的嘴唇呈現不正常的紫黑色,眼睛渾濁得像蒙了一層白膜。
"還、還沒開始釣。"周有財結結巴巴地回答,刻意選了離老頭最遠的位置坐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