醫院的走廊長得似乎沒有盡頭。
何晴第一天入職就注意到了這點。第三綜合醫院的四樓走廊比其他樓層要長得多,日光燈管間隔很遠,在中間形成了幾處昏暗的陰影區域。她的白色護士鞋踩在磨砂地板上,發出輕微的"吱呀"聲,在空蕩的走廊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"這是你的排班表。"護士長把一張紙遞給她,眼神在她臉上停留了一秒,"夜班,負責四樓西區的病房巡視。有什么問題嗎?"
何晴搖搖頭。作為剛畢業的護士,她沒有資格挑剔排班。況且夜班補貼更高,她需要這筆錢。
"對了,"護士長轉身要走,又停下腳步,"402病房的劉大爺心臟不好,夜里多去看看他。還有,走廊盡頭那間儲藏室鎖壞了,別靠近那里。"
何晴點點頭,把排班表折好塞進口袋。她沒問為什么不能靠近儲藏室,醫院里總有些不成文的規矩。
第一周平安無事。何晴很快適應了夜班節奏,學會了在護士站小憩片刻而不被發現。四樓西區住的都是些慢性病患者,夜里大多安靜。只有402的劉大爺偶爾會按鈴要水喝,或是抱怨胸口悶。
第七天夜里,事情開始變得不對勁。
凌晨三點,何晴正低頭記錄查房情況,忽然感覺后頸一陣發涼,像是有人對著她脖子吹氣。她猛地回頭,走廊上空無一人,只有日光燈管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"奇怪..."她搓了搓手臂,繼續低頭寫字。就在這時,她聽到了微弱的呻吟聲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又像是就在耳邊。
何晴抬起頭,望向走廊盡頭。那里有一片陰影,比平時更濃重。她瞇起眼睛,似乎看到陰影中有個模糊的人形輪廓。
"有人嗎?"她喊道,聲音在走廊里回蕩。
沒有回應。人影——如果那真是人影的話——也沒有移動。何晴拿起手電筒,朝那個方向走去。隨著距離縮短,陰影逐漸消散,走廊盡頭空蕩蕩的,只有那扇壞了的儲藏室門微微晃動,發出"吱呀"一聲。
何晴松了口氣,轉身準備回去。就在這時,她感覺有什么東西擦過她的肩膀,冰冷刺骨。她驚叫一聲,手電筒掉在地上,滾了幾圈后停住,光束正好照向儲藏室門下方。
門縫里有一片暗色污漬,形狀像一只伸出的手。
何晴撿起手電筒,幾乎是跑著回到了護士站。她告訴自己那只是水漬或銹跡,醫院里到處都是這種東西。但當她坐下來時,發現自己的手在發抖。
第二天白天,何晴特意去看了那扇儲藏室門。門鎖確實壞了,但污漬不見了,地面干干凈凈,仿佛昨晚的一切都是幻覺。
接下來的幾個夜班,奇怪的事情越來越多。走廊盡頭的陰影似乎越來越濃,呻吟聲出現的頻率也越來越高。有時何晴會看到病房門無緣無故地輕微晃動,像是有人剛剛經過;有時她會發現病人的輸液瓶莫名其妙地加快了滴速,盡管調節器沒有被動過。
最奇怪的是402的劉大爺。那天夜里何晴去給他量血壓,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,力道大得驚人。
"你看見他了,是不是?"劉大爺渾濁的眼睛緊盯著她,"走廊上那個人。"
何晴感到一陣寒意順著脊背爬上來。"什...什么人?"
"別裝傻,"老人壓低聲音,"他們都看見了。晚上在走廊上走來走去,有時候停在病房門口...就站在那里看。"他松開何晴的手腕,指向門口,"你不該來這層樓,姑娘。這地方不干凈。"
何晴勉強笑了笑,安撫老人幾句就離開了。但當她走出病房時,走廊盡頭的陰影似乎比平時更接近了。
第二天,何晴決定查一查醫院的記錄。她在護士站的電腦上搜索"四樓西區死亡"等關鍵詞,但系統顯示沒有權限。她又嘗試詢問其他護士,得到的都是含糊-->>其辭的回答和奇怪的眼神。
"你看到什么了?"一個年長的護士問她,聲音壓得很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