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明的手開始發抖,茶水灑在了褲子上。
"有天晚上,救護車來了,拉走了那個孕婦。"李大爺的聲音越來越低,"聽說是在床上出的事,大出血,沒救過來。"
"怎么...怎么會大出血?"張明干澀地問。
李大爺搖搖頭:"具體不清楚,只聽說是...夫妻倆玩什么高難度動作。男的后來搬走了,房子一直空著,直到最近他表兄——就是你現在那個房東——開始往外租。"
張明回到家,立刻打開電腦搜索五年前的本地新聞。果然找到一條簡短的消息:《孕婦家中意外身亡,疑似孕期不當性行為導致》。報道沒有細節,但提到了事發地點正是他現在住的這棟樓。
那天下午,張明決定收拾東西暫時去朋友家住。就在他往行李箱里塞衣服時,客廳的電視突然自己打開了,屏幕上滿是雪花點,發出刺耳的噪音。張明沖過去拔掉插頭,但電視依然亮著,雪花點漸漸形成了一個模糊的人形——一個腹部隆起的女人側影。
人影慢慢轉身,正對著張明。雖然畫面模糊,但他能感覺到"她"正在注視自己。突然,電視音量調到最大,爆發出一種非人的尖嘯,那不是電子設備能發出的聲音,更像是某種生物在極度痛苦中發出的哀嚎。
張明跌坐在地,眼睜睜看著電視屏幕上的雪花點開始滲出暗紅色的液體,順著屏幕流到電視柜上。液體在木質表面形成了兩個扭曲的字:"離...開..."
尖嘯聲戛然而止,電視黑屏了。張明癱軟在地上,聞到一股濃重的血腥味。他顫抖著伸手摸了摸電視柜上的液體——是水,普通的水。但剛才他分明看到、聞到的是血。
當晚,張明沒敢繼續待在家里。他帶著必需品去了朋友家,謊稱自己房子在維修。朋友收留了他,但張明幾乎整夜未眠,一閉眼就看到那個模糊的孕婦身影和那只從衣柜伸出的蒼白的手。
周一上班時,張明魂不守舍,同事們都問他是不是病了。中午休息時,他鬼使神差地去了趟圖書館,查閱五年前的報紙。在本地小報的社會新聞版,他終于找到了更詳細的報道。
《孕期危險行為釀悲劇——28歲孕婦家中身亡》標題下的文章寫道:"...據知情人士透露,林某(死者)當時已懷孕七月,但仍與丈夫嘗試某些危險姿勢...導致胎盤早剝大出血...等救護車趕到時已無生命體征..."
報道旁邊是一張小區外景照片,正是張明現在住的那棟樓。照片角落里,一個模糊的白影站在302的窗前,腹部明顯隆起。
張明感到一陣眩暈。他決定當晚就回去拿剩下的東西,然后立即搬走,押金不要了。下班后,他叫了兩個膽大的同事陪同,三人一起回到302室。
奇怪的是,房子看起來完全正常。電視干干凈凈,衣柜關得嚴嚴實實,連床墊上的污漬都變淡了。同事們笑話張明疑神疑鬼,幫忙搬完東西就離開了。
張明獨自做了最后檢查,確保沒落下重要物品。當他準備離開時,浴室里突然傳來水龍頭打開的聲音。他僵在原地,聽著水流嘩嘩作響,還夾雜著一種奇怪的、黏膩的聲音,像是有什么東西在浴缸里蠕動。
鼓起所有勇氣,張明慢慢走向浴室。門關著,但門下滲出紅色的液體。他深吸一口氣,猛地推開門——
浴缸里盛滿了清水,水龍頭確實開著,但沒有任何紅色液體。張明長舒一口氣,伸手關掉水龍頭。就在他轉身要離開時,鏡子上的水霧再次吸引了他的注意。
這次,鏡面上清晰地顯現出一幅畫面:一個赤裸的孕婦仰面躺在床上,雙腿以不自然的角度張開,身下是大片血跡。她雙眼圓睜,嘴巴大張,似乎在無聲地尖叫。最恐怖的是,她的肚子在蠕動,好像里面的胎兒還在掙扎...
張明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尖叫,跌跌撞撞地沖出浴室,抓起背包就往外跑。在門口,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——客廳的沙發上,一個半透明的女性身影正緩緩坐起,腹部高高隆起,青白色的臉上帶著詭異的微笑。
張明再也沒有回過那套房子。他給房東發了短信說退租,連押金都沒要。
直到今天,張明仍然會在半夜突然驚醒,總覺得聽到了床板的"吱呀"聲。他再也不敢貪圖便宜租房,也永遠忘不了鏡子里那個痛苦扭曲的孕婦身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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