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朝發收拾祖父遺物時,在布滿灰塵的木箱底部發現了一個青瓷小瓶。瓶身冰涼,觸感像摸到了冬天的井水。他擰開瓶蓋,里面是半凝固的透明膠狀物,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腥味。
"牛眼淚..."張朝發喃喃念出貼在瓶身上的褪色標簽。他記得小時候聽祖父提過這東西,但具體是什么卻想不起來了。
箱子里還有一本皮面筆記本,紙張已經泛黃發脆。張朝發小心翼翼地翻開,祖父工整的字跡躍入眼簾:
"農歷七月十四,子時,取黃牛臨死前右眼流下的淚水,以銀器承接,密封避光保存。涂抹于眼皮,可以轉運,同時,可見陰陽兩界..."
張朝發的手指微微發抖。祖父生前是村里有名的"先生",專給人看風水、選日子,偶爾也處理些"不干凈"的事。小時候他總覺得祖父神神叨叨,現在看著這些文字,后頸卻莫名發涼。
窗外,暮色四合,最后一縷陽光從玻璃上溜走。張朝發突然覺得房間里冷了許多,他回頭看了眼溫度計——26度,不該這么冷的。
筆記本后面詳細記錄了收集牛眼淚的方法。張朝發越看越覺得荒謬,卻又忍不住往下讀。祖父寫道,牛在臨死前會看到常人看不見的東西,恐懼之下流出的眼淚具有特殊功效。必須是自然老死的黃牛,宰殺的不算;必須是右眼,左眼無效;必須在子時收集,過時不候...
"叮——"手機突然響起,嚇得張朝發差點把筆記本扔出去。是女友林雯發來的消息:"周末回老家嗎?我爸說想見見你。"
張朝發定了定神,回復道:"這周要整理爺爺的遺物,下周吧。"發完消息,他的目光又落回那個青瓷小瓶上。
第二天一早,張朝發開車去了城郊的屠宰場。最近他買股票把積蓄虧光了,他急需轉運,病急亂投醫,他想試試牛眼淚的方法。
到屠宰場后,他謊稱是大學民俗學研究,想觀察牛臨死前的狀態。場主老劉叼著煙,瞇眼打量他:"張先生的孫子?你爺以前也來問過這個。"
張朝發一愣:"我爺爺來過?"
"可不,"老劉吐了個煙圈,"每年來那么一兩次,專挑老牛。后來身體不便,他就沒來了。"
張朝發心跳加速:"那現在...還有老牛嗎?"
老劉掐滅煙頭:"巧了,今早剛送來頭老黃牛,干不動活了。你要看就快點,下午就處理了。"
牛棚里氣味刺鼻,十幾頭牛安靜地站著。最角落里,一頭毛色發暗的老黃牛垂著頭,眼角有分泌物,右眼渾濁發白。張朝發走近時,老牛突然抬頭,直勾勾地"看"著他——雖然那只右眼明顯已經看不見了。
"它...什么時候處理?"張朝發嗓子發干。
"晚飯后吧,七點左右。"老劉說,"你真要守著看?那場面可不舒服。"
張朝發點點頭,塞給老劉兩包中華。老劉掂了掂,咧嘴笑了:"行吧,你爺當年也這樣。西頭有間休息室,你可以在那等著。"
晚上十一點,張朝發帶著銀質小碗回到牛棚。老牛已經被拴在屠宰區,前腿捆著,跪在地上。它沒有掙扎,只是不停地眨著右眼,眼角濕潤。
屠夫是個壯實的年輕人,手里磨著刀:"老板說你要接什么東西?快點啊,別耽誤干活。"
張朝發蹲在老牛面前,銀碗湊近它的右眼。老牛突然劇烈顫抖起來,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咽,不像牛叫,倒像是...人在哭。張朝發手一抖,差點把碗摔了。
"別怕,"他不知是在安慰牛還是自己,"很快就結束了。"
屠夫舉起錘子,老牛的右眼在那一刻流下一行清淚,正好落入銀碗中。錘子落下時,張朝發閉上眼睛,卻還是聽到了骨頭碎裂的悶響。
回到家中已是凌晨一點。張朝發把銀碗里的液體倒入青瓷小瓶,剛好湊滿一瓶。按照祖父筆記所說,需要靜置三天才能使用。這三天里,張朝發每晚都做怪夢,夢見一頭沒有眼睛的老黃牛站在床邊,濕漉漉的臉湊近他,像是在嗅聞什么。
第四天晚上,張朝發洗完澡,對著鏡子深吸一口氣,用指尖蘸了點牛眼淚。液體比他想象的更粘稠,像融化的膠水。他輕輕將液體涂抹在右眼皮上,然后是左眼。剛涂完時沒什么感覺,約莫半分鐘后,眼皮開始發燙,像是抹了風油精。
"嘶——"張朝發揉了揉眼睛,再睜開時,世界似乎沒什么不同。他松了口氣,心想果然是封建迷信,不過還有期待,明天股市開盤,網貸app借-->>幾萬試試看。正要轉身離開浴室,余光卻瞥見鏡子里有什么東西一閃而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