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到家已是深夜。仲良洗了個熱水澡,試圖沖掉身上那股揮之不去的寒意和古怪的香水味。躺在床上,他回味著今晚的艷遇,興奮之余又隱隱感到不安。柳夢的身體太冷了,而且...他忽然想起一個細節:柳夢的公寓里似乎沒有鏡子。
第二天送外賣時,仲良心不在焉,幾次差點闖紅燈。下午休息時,他忍不住掏出柳夢給的紙條,猶豫著要不要打電話。最終,欲望戰勝了理智,他撥通了那個號碼。
"我就知道你會打來。"柳夢的聲音通過話筒傳來,帶著電流的雜音。
"我...我想再見你。"仲良低聲說。
"今晚八點,老地方。"柳夢說完就掛斷了。
接下來的兩周,仲良幾乎每晚都會去柳夢的公寓。每次離開時,他都精疲力竭,但第二天又會忍不住想見她。柳夢教了他許多東西,那些他在電影里看過但從未實踐過的技巧。有時事后,仲良會注意到柳夢的皮膚在燈光下呈現出不自然的青灰色,或者她的指甲異常長而尖銳,但他總是說服自己那是錯覺。
直到有一天早上,仲良在梳頭時發現梳子上纏著一大撮頭發。
"奇怪。"他嘟囔著,以為是最近太累導致的脫發。
但情況很快惡化了。三天后,他的眉毛開始脫落,洗澡時陰毛也大把大把地掉。仲良慌了,去了附近的小診所。
"壓力性脫發。"年輕的醫生草草檢查后說,"注意休息,吃點維生素。"
仲良買了醫生推薦的藥,但脫發不僅沒有停止,反而愈演愈烈。一周后,他的睫毛也掉光了,頭皮上出現了幾塊硬幣大小的禿斑。更可怕的是,他開始感到手指和腳趾的指甲松動,輕輕一碰就疼。
"這不對勁..."仲良站在浴室鏡子前,驚恐地看著鏡中的自己:頭發稀疏,眉毛幾乎掉光,臉色灰白,眼下掛著深重的黑眼圈。他看起來像個重病患者,但除了毛發脫落和指甲問題外,并沒有其他明顯癥狀。
那天晚上,仲良沒有去柳夢那里。他早早躺下,卻輾轉難眠。半夜,手機突然響了,是柳夢發來的短信:"想你了,為什么不來?"
仲良盯著屏幕,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。他刪掉短信,關掉手機,用被子蒙住頭。
第二天,仲良請了假,去了市里的大醫院。一系列檢查后,醫生們面面相覷。
"你的情況很特殊,"主治醫師推了推眼鏡,"各項指標都異常,但不符合任何已知疾病的癥狀。"
"那我的頭發和指甲..."
"可能是某種罕見的自身免疫疾病,"醫生猶豫地說,"我們需要進一步檢查。"
離開醫院時,仲良的右手中指指甲突然脫落,掉在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。他盯著流血的手指,一種可怕的直覺擊中了他——這一切都是從遇到柳夢開始的。
回到家,仲良上網搜索"柳夢
錦繡花園",結果跳出一條三年前的舊新聞:《女子因性病死于家中,三日后才被發現》。新聞配圖是一張打了馬賽克的現場照片,但仲良還是認出了那個熟悉的公寓布局。報道稱,死者柳某,31歲,因嚴重性病導致器官衰竭死亡,死后三天才被鄰居發現,尸體已經高度腐爛。
仲良的胃部一陣絞痛,沖進廁所嘔吐起來。吐完后,他抬頭看向鏡子,驚恐地發現自己的臉上出現了幾塊青紫色的斑塊,就像...就像腐爛的皮膚。
當晚,仲良發起了高燒。他掙扎著給同事發了條請假短信,然后就陷入了半昏迷狀態。在意識模糊之際,他感覺有人坐在床邊,冰涼的手指撫摸著他的臉。
"為什么躲著我?"柳夢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,"我們不是很快樂嗎?"
仲良想尖叫,但喉嚨里只發出嘶啞的喘息。柳夢俯下身,他聞到了那股熟悉的甜膩香水味,混合著腐朽的氣息。
"你很快就會永遠陪著我了,"柳夢在他耳邊低語,"就像其他人一樣。"
仲良想問她什么意思,但黑暗吞噬了他的意識。
再次醒來時,仲良發現自己全身皮膚都開始潰爛,特別是那些曾經與柳夢親密接觸的部位。他掙扎著爬向手機,撥打了120,但在救護車到來前,他又陷入了昏迷。
彌留之際,仲良看到一個穿著道袍的老人站在病床邊,搖頭嘆息。
"晚啦,晚啦,"老人說,"被那艷鬼吸了精氣,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你。"
"柳...夢..."仲良用盡最后的力氣擠出這兩個字。
"那女鬼死了三年了,"老人說,"專勾你這種好色之徒。你已經是第七個了。"
老人從布袋里掏出一張黃符,貼在仲良額頭上:"至少讓你走得明白些。"
符紙貼上的一瞬間,仲良眼前閃過無數畫面:柳夢生前放縱的生活,她染上不治之癥后的痛苦,孤獨死去的絕望,以及死后化為厲鬼的怨念。她引誘一個又一個男人,就像她生前那樣,只不過現在,她要的不是快感,而是他們的生命能量。
最后一刻,仲良想起了自己手機里那些小電影,那些他沉迷的虛擬快感。如果他能重來一次...但這個念頭還沒完整浮現,黑暗就徹底吞噬了他。
.b