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路上,羅勇總覺得有什么東西在暗處注視著他。幾次回頭,卻只看到搖曳的樹影。當他終于看到木屋的輪廓時,天已經完全黑了,他幾乎是跑完了最后一段路。
鎖好門,羅勇點亮油燈,檢查了對講機——依然沒有信號。他簡單吃了些干糧,開始整理今天的記錄。那些奇怪的腳印、被暴力破壞的植被、內臟消失的野兔...所有這些都指向一個他不愿承認的可能性:蒼嶺里確實存在著某種科學尚未記錄的生物。
夜深了,羅勇躺在床上,聽著屋外風吹過樹林的沙沙聲。半夢半醒間,他突然聽到了一聲異響——像是有什么沉重的東西落在了木屋的屋頂上。
羅勇瞬間清醒,手伸向枕邊的獵刀。屋頂傳來"咯吱"聲,仿佛有什么東西在上面走動。接著是一陣抓撓聲,從屋頂移到了墻壁。羅勇屏住呼吸,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。
"砰!"木屋的墻壁被什么東西重重地撞了一下。羅勇的心跳如鼓,冷汗浸濕了后背。又是一下撞擊,這次更猛烈,整個木屋都微微震動。墻上的油燈晃動著,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羅勇緊握獵刀,慢慢移動到門邊,從門縫往外看。月光下,一個高大的黑影正站在離木屋不遠處的空地上。那東西至少有七尺高,渾身覆蓋著黑毛,雙臂奇長,垂至膝蓋。它背對著月光,羅勇看不清它的臉,但能感覺到它正"注視"著木屋。
突然,那東西轉過頭來,羅勇看到了兩只在黑暗中發著紅光的眼睛。一股原始的恐懼攫住了他的心臟,他的雙腿發軟,幾乎要跪倒在地。
黑影開始向木屋移動,步伐沉重而緩慢。羅勇知道木屋的門鎖擋不住這樣的生物。他迅速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了角落的鐵桶上——那是他儲存食鹽的容器。
老護林員曾經告訴過他,山里有些東西怕鹽。
羅勇抓起一把鹽,顫抖著等待著。黑影已經來到了門前,他能聽到它粗重的呼吸聲和一種低沉的、像是從胸腔深處發出的咕嚕聲。
門把手開始轉動。
羅勇猛地拉開門,將手中的鹽朝那東西撒去。一聲不似人也不似野獸的尖嘯響起,黑影踉蹌后退,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臉和身體。羅勇趁機又撒出幾把鹽,然后重重關上門,用身體抵住。
門外傳來憤怒的咆哮和撞擊聲,但力度明顯減弱了。幾分鐘后,一切歸于寂靜。羅勇癱坐在地上,直到天亮都不敢合眼。
晨光初現時,羅勇鼓起勇氣打開門。木屋的外墻上布滿了深深的爪痕,門前的地面上散落著幾撮黑色的毛發和...血跡。那些奇怪的腳印再次出現,延伸向山林深處。
羅勇收拾了簡單的行李,帶上所有記錄和照片,頭也不回地下了山。三天后,他遞交了辭職信,無論領導如何挽留都堅決不肯再回蒼嶺。
關于蒼嶺的怪談又多了一個版本——護林員羅勇遇到山魈的故事。有人說那是一種未被發現的靈長類動物,有人說那是山神的化身,還有人堅持那只是羅勇的幻覺。但山下的人們都知道,從那以后,蒼嶺西坡再也沒人敢去,連最勇敢的獵人都避而遠之。
至于羅勇,他去了南方的一個小鎮,找了份普通的工作,從此遠離山林。只是偶爾在深夜驚醒時,他仿佛還能聽到那沉重的腳步聲和低沉的咕嚕聲,在記憶深處揮之不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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