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時候,重新走到臺前了。但不是走回原來的位置。
他轉身,目光清澈而堅定:“老陳,準備一下。三日后,我要回長安。”
“回長安?”老陳一驚,“此時回去?恐怕……”
“此時回去,正是時候。”唐十八打斷他,嘴角那抹慣常的憊懶笑意又浮現出來,只是眼底深處,是冷靜的盤算,“他們不是說我‘擅離職守’、‘靡費無果’嗎?不是想‘評估接管’嗎?我就回去,讓他們‘評估’。”
“可是郎君,咱們的紙……”
“紙,是我們的底牌之一,但不是現在打出去的時候。”唐十八搖頭,“現在打出去,就變成了要挾和對抗。我要回去,帶著‘成果’回去,但不是他們以為的那種‘成果’。”
他走到案前,鋪開一張紙,提筆疾書。
“第一,讓張師傅、李師傅,立刻從我們最新試驗的鋼料中,挑選性能最穩定、數據最全的兩種,制成標準尺寸的試條,每種十根。同時,將優化后的焦炭樣本、高爐關鍵結構圖(簡化版)、灌鋼工藝流程簡述(去核心參數),整理成冊。還有,把我上次讓你們做的那個小型水力鼓風演示模型裝箱。”
“第二,從馮師傅那里,取最新出的‘精良級’紙十刀,‘加厚工業版’紙五刀。把我那本《蒙學新編》的謄抄本準備一份,字要工整。”
“第三,從老兵里挑選二十人,要體格彪悍、神色肅穆、最好是臉上帶疤、一看就不好惹的,配上咱們之前打制出的最好的一批橫刀(未開刃),統一著裝,作為我的護衛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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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一口氣說完,放下筆,看向老陳:“這些東西,就是我們回長安的‘儀仗’和‘貢品’。不是去請罪,也不是去爭辯,是去……匯報工作,展示階段性成果。”
老陳聽得心潮澎湃,又有些忐忑:“郎君,如此回去,固然硬氣。但將作監、兵部那些人,若強行索要核心技藝……”
“給。”唐十八干脆道。
“給?”老陳愕然。
“簡化版的圖冊、流程,可以給。甚至水力模型,也可以讓他們看。”唐十八笑得像只狐貍,“但核心的配料比、火候控制參數、關鍵結構的力學計算、紙張的精確配方和漂白工藝……這些,都在這里。”他點了點自己的太陽穴,“還有張師傅、李師傅、馮師傅他們的經驗手里。他們拿去那些表面的東西,沒有我們的人,沒有我們的‘經驗’,沒有后續的改進思路,能造出什么?頂多是個似是而非的仿品,效率低下,毛病百出。到時候,是誰‘靡費國帑’、‘研造無果’?”
老陳恍然大悟,這是陽謀!大大方方給你看,給你學,但你學不會精髓,做不出效果!到時候,主動權反而會回到自己手里!
“更何況,”唐十八望向長安方向,眼神微冷,“咱們回去,可不是為了跟他們糾纏這些技術細節。北邊,不太平了吧?”
老陳神色一凜:“郎君如何得知?程國公密信中也提及,近日北境有零星警訊,突厥殘部與薛延陀似有異動,兵部已在議論加強邊防、補充軍械之事。”
“所以啊,”唐十八伸了個懶腰,“咱們這‘新鐵’,這‘好紙’,正好趕上了時候。陛下需要實實在在的東西,邊境的將士需要更好的刀甲。那些躲在長安城里搞風搞雨的蠹蟲,也該讓讓路了。咱們回去,是給陛下解憂,是給將士送刀,順便……抽一抽那些不長眼的臉。”
三日后,清晨。薄霧籠罩著灞水。
廢窯前,集結起一支奇特的隊伍。二十名面容沉毅、腰佩橫刀、透著沙場血腥氣的老兵,肅然拱衛著一輛寬大的、遮蓋嚴實的馬車。馬車旁,另有幾輛馱馬拉著沉重的木箱。
唐十八換上了一身嶄新的靛青色缺胯袍,頭發用玉簪束起,臉上刻意未曾洗凈的些許疲憊,反而沖淡了過分的年輕感,添了幾分沉郁。他翻身上了那匹依舊不怎么神駿的雜毛馬,回頭看了一眼在晨霧中若隱若現的廢窯和山坳營地。
那里,有他點燃的爐火,有他造就的紙張,有他聚集的人心。
“出發。”他輕聲吩咐,一夾馬腹,當先向長安城方向行去。
車輪轆轆,馬蹄嘚嘚,踏碎了河岸的寧靜。
蟄伏一月,潛龍出淵。
這一次,他要回的,不是一個待罪的莊子,不是一個被攻訐的身份。
他要回的,是一個以“工匠”和“進獻者”的姿態,重新定義的長安。
帶著鐵與火的承諾,帶著紙與墨的鋒芒。
棋盤,早已不在原來的維度。
而他的落子,將讓所有旁觀者,瞠目結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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