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樁舊案,早在明刊披露過。
當時就曾轟動天下。
百姓以為首惡早已伏法,誰料幕后另有真兇。
“馬肉酒樓”竟一路開到云南。
軍馬被成批賣往安南,遼東亦有走私行為。
最終確認資敵建奴。
民憤沸騰。
緊接著,孔家門生,為官貪墨的細節接連曝光。
孔運貞更是親口招認,先前被勒令關停的鹽號,經常售賣“以次充好”的貨物給百姓。
一時間,大明各地,關于孔家的黑幕,像雨后春筍般集中爆出。
世人終于看清“圣裔”的另一面。
民意滔天之際,罪大惡極的孔運貞卻被送回曲阜。
理由,被印在明刊上。
朝臣們要求嚴懲孔運貞,以及所有證據確鑿的孔氏貪官。
皇帝搖頭。
圣裔有特權,犯錯須先由孔家自審。
若判其重罪,再交朝廷處置。
眾臣反駁。
圣裔特權僅限曲阜孔氏的“小過”,如今是違國法,朝廷可以直接判罰。
皇帝嘆息。
表示衍圣公“大義在胸,不會徇私”。
于是,孔運貞被押返曲阜。
隨之登在明刊上的,是一幅崇禎無奈嘆息、痛心難的特寫插圖。
密云,軍工廠。
“別點!別點!千萬別點!!”
新任主官周延儒,幾乎下跪哀求。
徐光啟舉著火把,在一座木制瞭望塔下來回跳著。
那底下堆著滿滿一層火藥。
“噯,我跳進來了!
噯,我又跳出去了!
周大人,你說我要是一不小心,會怎么樣?”
會怎么樣?
周延儒想殺人。
陛下當眾宣布,軍工廠再出一次事故,他周延儒就地斬首。
他原本指望,搭上孔運貞這條線,扶搖直上。
當孔運貞拉他一起參奏徐光啟時,他想都沒想就點頭答應了。
他本以為,成了最好,不成也無妨。
沒想到,陛下反手把軍工廠交給他管理。
表面上他是主官,實際連核心區域都進不去。
活脫脫就是個替死的牌位。
現在徐光啟拿著火把明目張膽要送他上路。
周延儒聲音都在發抖。
“徐大人……你……你不該在錦衣衛詔獄嗎?”
“陛下給我高薪,不是讓我在詔獄里白吃飯的。”
他冷笑一聲。
“你當堂參奏,是想我死吧?
既然我沒死,是不是應該表示表示?”
周延儒欲哭無淚。
“我……我是一時糊涂,被人蠱惑!我向徐大人賠罪,大人大量……”
“道歉就夠了?
那老夫也向周大人道個歉吧。”
必,徐光啟躬身一拜。
下一刻。
轟!
一聲巨響。
遠處飯堂沖起火光,屋舍被掀飛。
那里面有六十多個,原兵仗局留用之人還在吃飯。
徐光啟冷聲開口。
“我一直以為,大明臣子憂國憂民。
今日才知,皇恩、江山,在你等眼中,抵不過私欲之萬一。”
他今日回來,就是來殺人的。
殺周延儒。
也殺那些他舉薦留在軍工廠,卻早已背叛朝廷的人渣。
周延儒癱坐在地。
徐光啟開口。
“有心人已摸透陛下習慣,并據此提前布局。”
他抬手指向一處房舍。
“策劃之人原本打算炸的是那里。
你若在場,必死無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