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事處那些洋人可不管你家有沒有混幫派的親戚,只要身家清白都能加入警隊。
洋人最講程序正義,沒有證據連法官都定不了罪。
總不能因為人家哥哥是幫派分子就開除她,萬一那個江湖大佬砸幾百萬投訴到廉政公署,說不定我們還得陪她一起丟飯碗呢!"
警長欲又止。
顧嘉琪不在何偉昌直管之下,他自然說得輕松。
基層警員工作最是辛苦,終日巡邏街頭,不得不與各色人等周旋,實在危機四伏。
萬一有什么閃失該怎么辦?a貨義絕對不會放過他!
火豹和顧嘉琪的談話進行得很不順利,這丫頭就像著了魔似的,竟然在他這個大哥面前擺起了madam的架子!
"先生,請出示一下身份證!"顧嘉琪被火豹說得心煩意亂,開始公事公辦。
"......"火豹的臉色頓時變得像便秘十幾天般難看。
何偉昌帶人離開后,酒吧恢復了正常。
火豹坐在吧臺前,一杯接一杯地灌著啤酒。
砰的一聲,火豹終究咽不下這口氣,將酒杯重重砸在桌上,酒水灑了一桌。
他掏出手機,一邊往酒吧外走,一邊給母親打電話,打算去找顧正義。
搞什么鬼!老三怎么會當了警察?這件事,母親肯定知情!
火豹趕到顧正義家時,顧正義剛把瞳瞳哄睡,是阿文給他開的門。
聽火豹說起三妹的事,顧正義頭疼地撓了撓腦袋:"哥哥混社團,妹妹跑去當警察?她到底怎么想的!"
顧正義拿起外套,囑咐阿文給他留盞燈,便和火豹一同出了門。
兩人在灣仔警署總部門口吹了一整晚夜風,終于在午夜十二點等到了隨隊歸來的顧嘉琪。
顧嘉琪從滿載的沖鋒車上下來,怯生生地望著自己的大哥和二哥。
火豹嘴里咕噥著,似乎是在幸災樂禍――還敢查我身份證?這下有人治你了吧!
顧正義叼著煙,默不作聲地瞥了眼靠邊停放的沖鋒車,緩步走到警署門口那棵百年榕樹下。
車上陸續下來十余名顧嘉琪的同事。
雖然已是深夜,眾人又累又餓,平時都巴不得趕緊回總部洗漱更衣,但此刻卻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,憂心忡忡地望著低頭跟在顧正義身后的小師妹。
一位三十來歲的女警長面帶憂慮地向同組男警長低語:"寬哥,要不要緊?需不需要我們過去看看?"
"不必。
對我們而他是和聯勝的大佬,但對嘉琪來說,他只是家里的大哥。
"
幾個年輕警員聚在一起議論。
他們都很喜歡這位新來的小師妹,卻沒想到前陣子讓他們焦頭爛額的黑道大佬a貨義竟是她的哥哥!
該死!顧嘉琪?顧正義?早該想到的!不少人都懊悔不已。
"嘉琪有個當古惑仔的哥哥,以后是不是不能當警察了?要脫制服?"一個打算追求顧嘉琪的年輕警員憂心忡忡地問。
"切!脫就脫唄,一個月幾千塊港幣,連自己都養不活!我家要是也有a貨義這種隨手就能砸幾千萬借兵的大佬,還當什么差人?天天躺著讓菲傭喂飯都行,直接提前退休養老!"
“人家家琪背后有那么有錢有勢的大佬撐腰,你有什么可擔心的?難道是因為原以為家琪是個灰姑娘,結果發現她其實是公主,就開始擔心自己那幾千塊的月薪配不上她了?”
“哈哈哈!”
周圍幾個關系不錯的同事也都笑了起來。
只有那個被調侃的同事滿臉通紅。
榕樹下,顧嘉琪低著頭站在顧正義面前,悶悶不樂地用鞋尖戳著地面。
沒一會兒,她腳上那雙警用皮靴的鞋尖就在地上掘出一個小泥坑。
“呵,你眼里還有我們這兩個哥哥嗎?在酒吧的時候不是很威風嗎?還敢查我的身份證?我住哪兒你不知道?現在怎么不吭聲了?繼續跟我大聲說話啊!我就不信治不了你!回去就辭職!干什么不好,偏要當警察?丟人!”
有顧正義這個顧嘉琪最怕的人在場,火豹總算找回了一些當大哥的氣勢,指著顧嘉琪低垂的腦袋一頓臭罵。
他的嗓門大到連門口等顧嘉琪的同事們都隱約能聽見。
“我不!”
顧嘉琪一聽到大哥要她辭職交槍,立刻抬起頭,倔強地瞪著火豹。
“什么不不不!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?我們全家都是混道上的!你爸、你二叔、你哥、你二哥,全家都是矮騾子!你跑去當警察?傳出去讓我和你二哥在江湖上怎么混?以后跟那些大哥談判,還沒開口就先矮人一截!”
“家里有個警察,誰還敢跟我們打交道?事情還沒談,人家就先防你三分!”
火豹激動得口水四濺,顧正義默默退了一步,靠在大榕樹上。
感受著背后冰涼的樹干,他點了根煙,看著即使被噴了一臉口水、依然倔強不肯妥協的三妹。
真是長大了啊,孩子大了,有自己的想法了。
“靠!死丫頭!”
火豹罵累了,走到顧正義身邊伸出手,“阿義,給我根煙,我歇會兒,換你接著罵!”
火豹接過煙,學著顧正義的姿勢靠在大榕樹上抽起來,冷冷地瞪著顧嘉琪。
兄妹倆互不相讓地對視著。_c