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正義叼著煙從顧嘉琪身邊走過,示意她跟上。
火豹還氣呼呼地靠在樹下抽煙,顧正義則帶著顧嘉琪慢慢朝門口走去。
一邊走,顧正義一邊對顧嘉琪說:“為什么要當警察?在回到你同事那邊之前,給我一個能讓我支持你的理由。
只要你說服我,我就同意你繼續穿這身制服。”
雖然顧正義是家里的二哥,但在從小失去父親和二叔的顧嘉琪眼中,他比整天咋咋呼呼的大哥更有威嚴。
“媽說,你和大哥都是混江湖的矮騾子,遲早會像爸和二叔那樣,不是被人砍死,就是把別人砍死然后跑路。”
顧嘉琪凝視著二哥寬闊的背影,認真地說:“我當警察就是為了將來若你們被人砍死,能替你們報仇!我有槍!”
顧正義正抽著煙,聽到這話險些被濃煙嗆到,無奈道:“伯娘啊,您就不能盼我們兄弟點好嗎?”
“我現在是警察!就算你們真被人砍死也不怕!”
“我有薪水!有槍!媽要是受欺負,我能保護她!我是警察!”
顧正義轉過身,看著既天真又充滿志氣的妹妹,哭笑不得。
他用夾著煙的手揉了揉她戴了一天帽子而略顯油膩的頭發,接過被她捏得皺巴巴的帽子,仔細替她戴好,又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。
他感慨地望著眼前這個不再跟在他們身后瘋跑的小女孩,輕聲道:“行吧。
雖然我不覺得我和你大哥會有被人砍死那天,但這個理由足夠了。
回去吧。”
顧嘉琪愣了兩秒,隨即雀躍地撲進顧正義懷里。
過了一會兒才跳下來,開心地朝同事方向跑去。
顧正義突然叫住她,像警察那樣朝她敬了個禮:“goodbyemadam!”
門口眾人都被顧正義像模像樣的敬禮驚得說不出話,只有顧嘉琪歡快的笑聲在午夜空中回蕩……
次日恰逢休息日,顧正義早早起床,帶著全家出門喝早茶。
火豹訂的這家茶樓是港島老字號,每天都有退休大爺大媽排隊光顧,不預約根本找不到位子。
顧正義抱著瞳瞳下車時,早已守在茶樓門口的韋吉祥連忙迎上來。
今天顧正義要帶他參加出租車牌照拍賣。
“義哥!豹哥!嫂子們……”
韋吉祥恭敬地挨個問候,又慈愛地向顧正義懷里的瞳瞳打招呼:“瞳瞳早上好!”
小婉聽到這個稱呼,莫名其妙地與阿文對視。
火豹在后面偷笑起來,惹得小婉回頭狠狠瞪他。
瞳瞳揮舞著小手乖巧回應:“叔叔好!”
二樓靠窗的餐桌旁,顧正義一家與韋吉祥正在享用早茶。
滿桌點心多得幾乎放不下,瞳瞳被生母和干媽夾在中間,兩人不停往她碗里添置愛吃的點心。
小姑娘吃得兩腮鼓鼓,像只小倉鼠般不時發出滿足的哼唧聲。
火豹突然把咬了一半的叉燒扔回盤子,對昨晚的事仍耿耿于懷。
他不滿地瞪著顧正義:“丟!阿義!你干嘛答應三妹當警察?現在可好,全江湖都知道你大佬義有個當警察的妹妹了!”
早上我從銅鑼灣過來時,竟然遇到東星烏鴉那個混蛋!還被他訓了一頓!真可惡!要不是你提醒這幾天別惹事,我肯定要揍他!
“媽媽,什么是‘撲街’?大伯為什么要‘撲人家老母’?”
瞳瞳咬著一口蝦餃,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,天真地望著阿文。
阿文愣了一下,隨即冷冷地看向被孩子問得說不出話的顧正義和火豹。
顧正義狠狠瞪了火豹一眼――在孩子面前亂講什么!不過他也確實頭疼,瞳瞳這個年紀正是對什么都好奇的時候,昨晚還問他“自己是從哪來的”
。
搞得顧正義這個兩輩子只有一個孩子的爸爸,尷尬得不知怎么回答。
火豹干咳兩聲,低下頭默默夾起剩下的半個燒麥,不再出聲。
韋吉祥更是把頭埋得低低的,專心吃著碗里的水晶包,假裝沒聽見。
阿文沒回答瞳瞳的問題,只是靜靜盯著顧正義。
小婉在一旁抿著嘴偷笑。
“瞳瞳,‘撲街’和后面那句話都是罵人的,小孩子不可以學哦。”
“可是爸爸,大伯為什么能說呀?”
瞳瞳依然用純真的眼神望著顧正義。
顧正義沒好氣地瞪了火豹一眼:“因為你大伯沒文化!不好好讀書!瞳瞳別學他,以后爸爸介紹一個當警察的姑姑給你認識,你跟姑姑玩!”
“你才沒文化……”
火豹小聲嘟囔,不敢讓孩子聽見。
這時火豹手機響了,他接起電話:“吉米仔?好,竹園,你過來吧!”
掛了電話,他對顧正義說:“吉米仔就在附近,馬上到,說有事。”
顧正義點點頭。
阿文見瞳瞳也吃得差不多了,幫她擦了擦嘴,和小婉一起帶著孩子站了起來。
“我和小婉帶瞳瞳先走了,慈善晚宴的禮服我們自己買就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