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內心如同掀起驚濤駭浪,久久無法平靜,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,望著前方一直延伸進黑夜的道路,阿仁心中曾經的信仰,徹底崩塌了……
“等四家銀行的貸款到賬,還掉拍賣的款項,扣除給鬼佬的錢,還剩一千萬,足夠付一百輛的士的首付了!
把四百張牌照租出去,收來的租金就用來還銀行每月的貸款,自己再運營一百輛車,差不多了!”
顧正義說著,手又不自覺地摸向口袋里的煙盒――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,他的煙癮越來越大了。
他又點燃一支煙,美美地吐出一口煙圈,自顧自地繼續說道:
“等銀行貸款還得差不多了,我們再擴大規模!
喂,阿仁,我看你車開得不錯,比火豹那個廢物強太多了!怎么樣,有沒有興趣來我的士公司幫忙?
這可是正經生意!繼續當古惑仔,沒前途的!”
阿仁心里早已罵了無數句臟話。
這樣也行?
這么說,這次花一億港幣天價競拍的士牌照,
你里外里一分錢沒出,還從銀行多貸了一千萬?
那一個億買牌照的錢是銀行出的,的首付也是銀行出的?
還貸款的錢,還是拿租牌照和車行賺的錢去還?
我去你的!那你到底出了什么?就憑一張嘴?上下一動,就白得五百塊的士牌照,還落了個全港都以為你是大款的名聲?
**!阿仁!真被你打敗了!這哪是什么大金主啊,根本就是個吹牛大王!
顧正義嘴角勾著笑,看著阿仁臉上表情一陣紅一陣白,比變臉還夸張。
他又悠悠吐了個煙圈,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,叼著煙望向窗外港島的璀璨燈火。
不知道是對阿仁說還是自自語,他意味深長地嘆道:
"混江湖,最要緊的是帶腦子啊!腦子是個好東西,可惜不是人人都有。
"
"規矩這種東西,本來就是用來打破的。
做人做事都得懂得變通,這世上哪有什么一定的事!"
說完顧正義便不再開口,閉目感受夜風拂面的涼意。
阿仁被最后那句話驚得心頭一跳,方向盤差點打滑,險些撞上前方急剎的車。
幸好他反應快,猛打方向閃了過去。
"呼――"阿仁長舒一口氣,透過后視鏡瞥了眼依舊閉目養神的顧正義。
他手心沁出冷汗,緊緊握著方向盤,心里直打鼓:"他那句話什么意思?難道發現我是警察了?"
"沒有什么是絕對的?做事是這樣,做人也是?"阿仁望著前方蜿蜒的車道,陷入了迷茫。
這位年輕大佬的幾句話,把他半輩子建立的是非觀都顛覆了...
顧正義到家已近十點。
瞳瞳早就睡了,但阿文和小婉還坐在客廳沙發上。
電視里正重播夜間新聞,畫面里顧正義西裝筆挺,笑容滿面地與交通署官員簽署的士牌照協議。
等顧正義從女兒房間出來,小婉瞪大眼睛指著電視,結結巴巴地問:"這...這真是你?"
連一向淡定的阿文,眼中也難掩驚訝與好奇。
看著兩人這般反應,顧正義頓時有種揚眉吐氣的感覺。
他故意冷著臉對小婉說:"怎么?不是我還能是你?現在知道我厲害了吧?以后跟我說話客氣點,在學校多照顧瞳瞳!"
誰知小婉不但沒生氣,反而興奮地搖晃阿文的胳膊:"阿文你看!我就說是他嘛!太好啦!他這么有錢,我們不用愁沒地方住了!"
顧正義聽得一頭霧水。
什么沒地方住?他納悶地坐到阿文另一邊,把緊挨著妻子的小婉推開。
我老婆,整天被你抱著像什么話!顧正義心里很不是滋味。
“怎么會沒地方住?我們不是住得好好的嗎?難道是房東要收房還是漲房租?”
顧正義看著小婉,雖然被他拉開了,卻仍然緊挨著阿文不放。
他也像小孩子似地,學著樣,趁機也貼緊阿文不肯離開。
阿文無奈地左右看看,這一左一右兩個人像貼紙一樣黏住自己,簡直像左右**。
“晚上來了幾個像古惑仔的人,說這間房他們已經跟房東談好要收走,可我打電話問房東,房東說沒這回事,讓我們繼續住。
但要是我們搬走,租金也不退。”
小婉等阿文一說完,立刻激動地接話。
“就是!那幾個人可兇了,看只有我和阿文兩個女孩子在家,嘴里還不干不凈的!”
“講話很難聽!他們說不光是我們這間,附近幾棟樓都被他們收走了,要建什么百貨商場!讓我三天之內搬走,不然就要潑油漆、放火!”
“嚇得我們連防盜門都沒敢開!瞳瞳都被嚇哭了!”
聽到這里,顧正義眉頭一皺,臉色沉了下來。
怪不得他剛剛進屋看瞳瞳時,她紅撲撲的小臉上還掛著淚痕。
他還以為是小孩調皮被阿文或小婉罵了,沒當回事。
可聽小婉這么一說,顧正義心里一股無名火頓時冒了出來!
媽的,撲你老母!嚇哭我女兒,還敢調戲我女兒?顧正義冷笑一聲。
他下意識從口袋里掏出煙,叼了一根在嘴上,雖然心里窩火,卻不想在瞳瞳的兩個媽媽面前表現出來,只語氣平靜地問:“他們說沒說自己是哪個字頭的?”
“好像叫……新記吧?”
阿文輕輕蹙著纖細的眉毛,一邊回憶,一邊不悅地從顧正義嘴邊拿下那根沒來得及點燃的煙。_c